绝望的马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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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 接上文 —

这样的速度也为卡列伊和多普蒙克能够现场观摩提供了机会。兄妹俩还太年轻,他们起跑的速度很快,耐力终归不足。如若母亲早早发力,他们早就被远远地甩在后头了。

母亲确实是个好教练。她一边追赶马鹿,一边还不时地扭转头看看在一边当观众的一双儿女,鼓励他们跟上自己的步伐,不要错过捕猎的关键环节。

渐渐地,连马鹿自己似乎也相信了后面的猎手其实不是在猎杀自己,而是在和自己玩一种赛跑的游戏。只要自己按照她的目标奔跑,就不会有危险。

但是,马鹿忘记了问自己一声——本次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?

当马鹿远离鹿群、远离了平原,逐渐上到山路的高处之后,他才绝望地发现,自己已经掉进这个狡猾的猎手精心为自己布设的陷阱里了。

马鹿在平原上算得上长跑健将,如果他早点拿出全部的本领,早就已经把棕熊甩得很远了。那样的话,他也早就回到自己能够充分发挥能量的平原区,甚至回到鹿群里了。但一到山路上,他的劣势便暴露无遗。

那个山坡上没有植被,全是布满了碎石的流石坡。松散的碎石,使马鹿的蹄子不时地陷进流石堆里。最可怕的是,他每走一步,都会将脚下松散的石块踢到山下,而上面的石头就会随之不断地向下滚动。所以他每向上走一步,都要向下退上半步。时不时还要摔上个跟头。

母熊却开始加快节奏,显露出了猎手的凶悍与果断。

她圆滚滚的身体似乎分外享用在流石坡上快速奔跑的感觉。她的四肢飞快地在滚石上挥动,仿佛一个游泳健将在大海里畅游,那些滚落在她身上的石头,似乎是一个个为她欢呼的浪花,彰显着她的勇猛,激发着她的豪情。

疲于奔命的马鹿能够感觉到猎手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。他一边艰难地在流石坡上跋涉,一边惊恐地不时回头张望,这恰恰浪费了逃跑的时间,不断加剧的恐惧,也在削弱他的毅力。

每回一次头,马鹿就发现,猎手和自己的距离又近了一步。每近一步,马鹿心中的恐惧就会增加几分。逐级增加的恐惧,使他的腿开始发软。原本粗壮的大长腿,看上去就显出了机械和笨拙。

马鹿似乎已经能够感觉到,猎手呼出的气息都把他的毛发吹得纷纷乱飞。他那本来很厚实的皮肤居然都变得敏感了,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杀气正在向自己的体内渗透。

后来,马鹿的逃跑,逐渐变成了一种对自己形式上的安慰。还没有到半山坡,马鹿却又遭遇了新的意外。一块飞速而下的大石头砸在了他的一条腿上。那条腿顿时就不再听他使唤了。

马鹿绝望地跪在了流石坡上。

这场惊心动魄的捕猎实战演示,使卡列伊和多普蒙克醍醐灌顶,隐约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。他们决定,明天一早就学着母亲的样子,去哈拉湖边做一次实战演习,用自己的劳动捕获一只马鹿,给辛劳的母亲送上一份礼物。

不过,他们的这一宏伟设想终将是没有机会实现了。

— 连载完 —

★ 本文内容节选自《心在旷野

刘虎 著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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